第 9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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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是說,風臨宸從一開始就想要風琅玄的命?!
如果這一次不是風琅玄身份特殊,讓風臨宸留了手。
風琅玄就會死在她親近多年的皇兄算計之下。
那自以為美好親厚的情誼背後,竟然是純粹的利益謀劃,以及毫不留情的手段。
徐亦輝忽然替風琅玄感到難過。
那一腔真心到底還是錯付于人,親情的僞裝之下,父母的隐瞞利用,兄長的怨恨與殺意。
如果獻祭掉風琅玄就可以獲得無上的榮光,或許她的父親也不會留手。
可風臨宸又為什麽如此對待自己的親妹妹?
因為父母的偏愛嗎?
但風琅玄到底不過是個離競争皇位格外遙遠的公主罷了,除非前面的一衆哥哥姐姐們全部英年早逝,才能輪到她。
何況,她的重心一直在研習自己天賦相關的異術上,無心參政,更是半分威脅性都沒有。
因為被父母偏愛,所以必須要置于死地嗎?
也是奇怪,皇後疼愛風琅玄,皇帝偏心二皇子,唯獨對風臨宸不知道因為什麽,父母對他都是不鹹不淡的。
即使風琅玄有在努力改善他和父母的關系,但也終歸只能止于表面,他們倒是願意在她面前裝裝樣子。
而風琅玄看不到的地方,依然沒有任何改變。
血親裏,挑來挑去大概也就風琅玄和他最親近。
但是,這樣扭曲的皇室親情裏,越是關心親近,才越是痛恨吧。
你有的,我沒有。
又因為是親兄妹,總是相處在一起,所以時時刻刻都在被提醒這那份不公。
可是……
徐亦輝百思不得其解。
她依稀記得,在這個虛假的世界中,她第一次見到風臨宸的時候。
他因為與妹妹冷戰,而格外不悅,只在風琅玄對他的态度軟化之後才高興起來,忍不住向她傾訴煩惱,以獲得安慰。
當時風臨宸身上那種因為親密關系,帶來的患得患失的不安感,表現得格外真實。
如果這些都是表演出來的假象,那實在是太過可怕。
而之後,他還在風琅玄的一再拒絕之下,主動拉進距離,異常緊密地擁抱她……甚至之後還一邊掐着她的脖子,一邊去吻她。
倘若怨恨一個人,厭惡一個人,恨不得讓這個人死去,真的能如此毫無芥蒂地主動親近對方嗎?
何況是那種完全沒有必要、不合禮法的接觸,對他來說根本得不到任何好處。
哪怕是克制不住自身的欲望作祟,一國儲君想找個枕邊人恐怕太過容易,至于對自己親妹妹下手?
風臨宸的行為作風,還真是格外異于常人。
但無論他有多少苦衷和不得已,都不是為了登上權利巅峰,合謀暗中殘害無辜百姓的理由。
……
時間一天天過去,國師喬複一次次卦算診斷,終于找到了問題的症結。
他告訴皇帝皇後。
風琅玄的魂靈雖然還在自己的身體裏,卻被困住了。
或許是試圖連接過于強大的未知存在,而被反噬,又或許是阻止天災的代價。
她的魂靈受到了禁锢,因此難以醒來。
現在只有兩個辦法,一個是等她自己掙脫出來,只是期限不定,有可能永遠都無法掙脫。
另一個是讓其他人魂靈出竅,去喚醒她。
但是能不能成功同樣沒有把握,而且風險巨大,能不能成功都是次要的,運氣不好連救她的這個人,可能都有去無回。
而且這個人,必須是她熟悉的親近之人,只有這個特殊的關系,才能喚醒她。
這話一出,人選的範圍就直接縮到最小了。
而風臨宸在這時站了出來,主動要求由自己去做這件事情。
帝後都很是意外,但卻也并沒有阻止。
風峪甚至還誇贊他顧念兄妹情誼。
但徐亦輝知道,風臨宸會主動請纓,不是因為什麽在乎妹妹的安慰。
而是因為喬複私下對他說過,風琅玄的魂靈其實并不在身體裏,而是停留在了一個極為遙遠的地方。
那裏應當就是神的所在之地。
雖然風險是不可控的,但也極有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巨大收獲。
喬複讓風臨宸決定,究竟要不要抓住這個機會。
這是一場豪賭。
不知道風臨宸究竟是如何判斷利害的,他最後居然真的應了下來。
好運這次眷顧了他。
風臨宸成功喚醒了風琅玄,過程順利得讓人意外。
只不過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得到所謂的收獲。
因為他一直宣稱自己,記不清楚在喚醒風琅玄的過程中,究竟發生了什麽。
包括對喬複,也是這樣說的。
但醒來的風琅玄,狀态還是很不好。
她的心智似乎受到了很嚴重的影響,像是傻了一樣。
每天都是呆呆的,也不說話。
被扶到哪裏坐下,視線落在随便哪一個地方就不會離開,能這樣從日出待到日落。
偶爾有不同的野生雀鳥落在她身畔,一人一鳥似乎可以這樣相安無事地一同呆坐到地老天荒。
倒是省心得很,從來不哭不鬧。
別人與她說話也幾乎沒有反應,只是一雙眼睛安靜地看着對方,神情沒有任何波動,空洞又冷漠,像個沒有魂靈、漂亮精致的瓷器娃娃。
姚梨這些侍候她的小侍女們難過得悄悄落淚。
禦用的醫師們也診斷不出究竟哪裏出了問題。
這可急壞了皇帝皇後,繼續催着國師想辦法醫治她。
後邊又拖了些日子,國師不知道從哪裏查閱的信息,終于給出了方法。
既然一開始意識就受到了未知強大力量的影響。
那無論她當時遭遇了什麽,見到了多少不該接觸的所見所聞,都得讓她将那些全部忘卻。
只有這樣才能将影響降到最低,起到恢複神智的效果。
最後這個方法得到了拍案。
于是,風琅玄失憶了,準确地來說,是所有過往的記憶通過法術全部塵封,作為一張空白的紙醒來。
方法很成功,那場儀式帶來的未知影響都消失了,她的神智恢複了正常。
但副作用也不小,風琅玄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記得了,父母兄長、身邊的人也全不認識了。
很多東西都要從新告知,好在她的□□似乎還殘留着不少習慣與反應,只要告訴一遍,就能很快娴熟起來,比如讀書、寫字、習武。
就這樣,沒多長時間,風琅玄變回了和曾經差不多的樣子。
會笑着叫風臨宸哥哥。
會逗自己的母親開心。
會拒絕自己一直不喜歡的食物。
一切幾乎完全回到了正軌。
而後,這幻象裏的時間流速,再一次變得異常,似乎稍微一眨眼,一天的時間就流失掉了。
徐亦輝終于感覺到正常的時候,已經又過去了三年。
這三年中,風琅玄在他人的指點和無意識的習慣下,早已經和過去相差無幾。
不知情的人只看她的外表,根本不知道她經歷過一些巨變,記憶出現了嚴重的缺失。
但同樣,令徐亦輝擔憂的是,三年前那場儀式的最後,風琅玄被操縱,身不由己、痛苦地跳着祭祀之舞時,分明已經看出了她的親人們對她的欺騙利用。
而現在因為記憶的喪失,她忘記了那場巨大的騙局,與離心的痛楚。
與自己的父母、兄長的關系依舊親近。
再一次回到了一種無憂無慮的天真狀态。
可她的親人們,并不會放棄對未知力量的渴求。
這三年裏蕭梁的局勢并未改善向好,依舊在向谷底墜落,越發風雨飄搖。
沉疴與新患累計,時常爆發,但風峪似乎仍沉浸在預言的兜底中,不管不顧地縱情享樂,誰的勸說都不聽,就連身體都變得大不如前了。
而另外兩個大國卻并未止步不前,夏衍依舊強盛,北燕後來居上,隐隐有了分庭抗禮之勢。
如此便顯得蕭梁越發像塊任人宰割的肥肉。
壓力之下,磨好的利爪總會有一天再次伸向風琅玄。
而失去記憶的她,将會再一次重蹈覆轍,重新經歷一次痛徹心扉的背離。
沒過多久,外部的局勢果然逐漸緊張起來。
但風琅玄的身體,在三年前的儀式和後續長時間昏迷中消耗太大,雖然沒有落下病根,每天還能練練武,底子卻遠不如以前,再按照那年那個殘忍的流程空耗數日,根本就撐不下來。
也就是因此,這三年來她才能安心慢慢調養,不然可能早就要令她舉行第二次的祭祀了。
眼下她的狀況仍舊達不到标準,風峪也不敢貿然讓她強行實施。
如果流程走到一半,人沒撐住昏了過去,那之前的努力可就又白費了。
但形勢可不會給人停歇的時間,風峪只好照舊向北燕示好。
曾經兩國還是攜手并肩的盟友,如今一上一下,差距拉開,蕭梁只能巴結北燕,看人臉色,才能獲得片刻的喘息。
這年,在夏衍的虎視眈眈之中,蕭梁奉上金銀讨好北燕,維持關系,才暫得平息。
恰逢蕭梁花開繁盛,風峪擺平煩惱心情大悅,于花朝節大宴一場。
如此鋪張,實在不妥。
徐亦輝陪着不想參加的風琅玄逃離宴席,卻見到了一個特殊的人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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